在上海的浓浓夜色中,“摩砚”酒吧是个异度空间。它的全部装饰犹如上下五千年的华夏文明史,墙上是王羲之的行草,吧台是盛唐时的酒栈,连桌子都有意用木板拼镶。然而在这座古色古香的类似莫高窟的酒吧中,却活跃着星月帝国舞娘带来的活力。
上海诸多酒吧中,“摩砚”绝对称得上是另类。
它设在永嘉路上一处地下室。
走在狭窄犹如秦汉时篆体的“水”之型阶梯上,千佛墙面在暖色调灯光映照下显出一派佛光瑞气。一根“镇海之柱”上,用战国时期的图案,按四方方位拓上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进入酒吧仿佛来到莫高窟,昏黄灯影里一个个洞穴窟窟相通,又自成一格。洞窟凹凸不平的粗糙墙面上,镶嵌着王羲之的行草、怀素的狂草。做成盛唐时酒栈的吧台,檐上还飘着“酒”旗。东南方如意状舞台和西南角葫芦形洞窟交相辉映,代表《易经》中的阴阳。

白天在房地产公司做设计,夜晚摇身一变成美艳舞者。(赖城钊/摄影)
“摩砚”主人陈先生,据说是个知晓天文地理的人士。他所以要把酒吧还原成“历史”,是对东方古老文化的一种追求和痴迷。他把自己的嗜好,浓缩成生活的现实,并传递给所有客人,从而在一个人为造就的空间里,制造一种禅意带来的虚静。
喜欢“摩砚”,客人就要接受这种强制性文化视觉。在灯影、砾石、烛光、粗糙石壁和不规则洞窟中体验生命不可承受之轻的感觉。指间的半截烟卷冒着缕缕青烟,泛着泡沫的进口白啤在唇齿间留下淡淡薄荷味儿,腿慢慢搁到木条凳上、沙发上、榻榻米上,心灵在空旷的音乐声中升腾,化作缥缈无极苍穹中的一颗微弱之星,白天的喧嚣浮躁,与肉身一起下沉,如铅块般杵在各种质地的坐垫上。
“摩砚”的主人可说嗜古成癖,他不仅狂热拓摹上下五千年、方圆十万里的名家字体,还自己动手,在沙质墙面上仿制了不少作品。那些残缺、破旧,恰恰在木几上如豆似的烛光里,若隐若现一种亘古之美。“摩砚”主人的这种癖好,有时竟然到了自恋般狂热。如果客人是初次到这里享受入定似的静美,那么站在标志着“玩瓦”“弄璋”的厕所门前,会遭遇知识“短路”的尴尬:究竟哪个是男厕所,哪个是女厕所?
这时,妙在总有一个攥着扫把的老妪弓腰出现,操一口浓重苏北口音,双目下垂指点迷津:男弄璋,女玩瓦。很难说她的主人曾给她解释过这组动词的含意——那太久远了,是出自《诗经》小雅篇的士大夫用词——主人生下婴儿后,如果是男孩,就让他玩玉器;如果是女孩,就只能玩纺锤了。即便客人如释重负总算站在便斗前,眼前又会掠过一座山:云起风叠翠,江河入海流。我不知道女厕所里写着什么条幅,但凭这份雅意,真有消受不起之感。 木条凳上的随性.既然要回归到“山顶洞人”时代,那么,拿掉厚厚坐垫,直接坐在木条长凳上,让骨骼的承负与坚硬的木条来一个零距离接触。
到“摩砚”玩乐的三五知己式的客人,几乎每个人都喜欢这种简陋。宽宽长长的条凳,像外婆摇曳的乌篷小船,像母亲柔软的怀抱。于是,客人们聊着聊着,渐渐除下皮鞋、把脚搁上了条凳,身子半倾着,目光在洞顶毫无目的地逡巡。

在“摩砚”东方文明的风韵雅致里,肚皮舞掀起的掌声,是对异国舞娘美妙舞姿的感谢。(赖城钊/摄影
最可爱的是结伴而来的女孩们,当她们纷纷把脚搁到木凳上,一只左手托着粉腮,支撑倾斜的身子,演绎成活色生香的“美人靠”。谁能想到,坚硬似铁的条凳也能谱写如此靡丽的婉约宋词。
“摩砚”讲述的是幕天席地的人类文明,但到酒吧来玩的却没有一个老学究。喜欢楚辞汉赋的年轻老外是主力军。在这支主力军中,男人大多与中国女孩结伴,躲在洞窟角落里,就着大篆小篆,品着啤酒的甘爽。而外国女孩,则喜欢坐在太白遗风的酒旗下,款款而谈。
中国的白领男孩女孩,是“摩砚”的另一支生力军。坐在条凳上的他们往往围成一个圆圈,就着一个话题聊着。有时,就那么干坐着,享受低音播放机的音乐一次次叩击心灵。哪怕是带了生日蛋糕的小白领们,也没有丝毫喧嚣。
“摩砚”成了上海四大顶级酒吧之一,也是上海最优雅最安静的酒吧之一。
只是“摩砚”平时散场很早,近零点时大多数客人都走了。毕竟拿薪水朝九晚五的主儿,明天还要赶着上班。 星月舞娘的活力 “摩砚”的22时30分、24时正,照例会有一些掌声,淡然入静的客人们脸上照例也会浮起一些回到现实的笑意。
那些掌声是献给来自土耳其舞娘的。她一夜两场,准时现身。这位纯血统的星月舞娘,踏着轻快的步伐,披着黑绸似的长发,一身白色流苏和饰品,精灵般地步入酒吧中央地带,她扭着柔软的腰肢,长长的胳膊向空中舒展着,扭动着,手指灵蛇般地做着各种柔美的动作。
一曲之后,她开始以吧台为中心,绕着四周的客人,向人们展示“肚皮舞”的活力。她不断扭动着,细腰如柳星眸如电,。舞到高兴时会恰如其分地邀客人共舞,于是整个“摩砚”的东方文明里,闪烁着中东古国一个遥远的故事。
相传1000多年前,一个埃及女子祈祷中跳起舞蹈,她向天神展示她裸露的灵动的肚腹。不久她如期怀孕产下婴儿。
传入土耳其的肚皮舞分成两支,一支成了民间舞蹈,一支成为表演的舞蹈。不管是哪一支,肚皮舞宣泄的是对生活的热爱,是女性孕育生命的伟岸,是女性美艳体形的展示。
在“摩砚”东方文明的风韵雅致里,肚皮舞掀起的掌声,是对异国舞娘美妙舞姿的感谢。这里,没有骚动,没有邪念,有的只是舞娘与音乐相依相伴的行云流水。
这也是“摩砚”引人入胜之处。
今年3月,星月舞娘离开了上海,现在接替她的,是一个学舞四年的上海美女。十足小资的她,白天在房地产公司做设计,夜晚降临后却成了一个美艳的舞者。

上海女性最近热爱肚皮舞。
肚皮舞成上海新宠
趁她休息的时候,笔者把她请进相邻的咖啡馆,迅速采访了她。
27岁的邵小姐说,她是纯正上海人,从小喜欢跳舞,小学学的是民族舞,“北京有个金色的太阳”是她追求的梦想,但她却没跳出成就。进得大学,开始学现代舞,虽然身材保持得珠圆玉润,但上帝还是没有垂青她。
于是她按捺住狂舞之心,安安静静学着装潢设计。
四年前一个偶然机会,她认识了一个土耳其舞娘,舞娘用灵动的肚皮告诉她: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十分性感的舞蹈。她一下子为这种既可纵横千里,又可盈寸之间展现女人美艳形体的舞蹈所倾倒。于是,一个上海女孩拜倒在一个土耳其女人的石榴裙下,甘为门徒。
学艺四年终有小成,她开始收取成本,夜晚出于酒吧,求得一份兼职——表演肚皮舞。
邵小姐说,她在“摩砚”,每晚跳两场,每次跳三至五个曲子。至于收入,合同在身,她可不敢说。 这项事业原本可做大 上海女人的精明是出了名的,她也不例外。酒吧跳舞之余,她认识了不少女性白领,她像她的土耳其老师一样,向口袋里有钱的女人们灌输跳肚皮舞可以增强柔韧性,可以展现性感,更重要的是,可以减去营养过剩的肚腩。游说之下,一个又一个白领幸福地投降了,纷纷向她学舞。她自教之外还请来老外助阵,每周一次,每次四节课程,学完全部课程两个月,收费450元至700元人民币不等。只要你甩掉外衣,包学包会。
短短一年,她带教了近200名学生,俨然成了上海第一代肚皮舞女子学校校长。
只是,她教舞仍属地下职业。毕竟有关部门并未允许公开教授肚皮舞。她说她有点苦恼,因为这项事业原本可以做大,现在却成了圈子文化,只能靠派对这种形式存在。
有经济头脑的她还把学生请到酒吧,酒吧增加了生意,她的“舞之队”也日益壮大。
邵小姐说她还没结婚。如有心仪的男人,如果这男人同意她跳舞,她愿跟着他流浪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