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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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14 17:5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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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梦中

1
  经过再三考虑,白羽终于决定不再租这间房子了,虽然他仅仅在这里住了不到十天。
  其实,自从他住进这间的那一天起,他便感到不安全了。
  和周围的几座楼一样,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初期建造的四层式楼房,虽然不是危楼,但也早已破旧不堪。住户都是某工厂的职工,彼此都很熟,出门见面都会相互聊几句,这才使原本沉寂的小区显现出几分生气来;早晨或傍晚,还常常有人溜狗或是散步,小孩子们三五成群的玩耍,老头老太太也会聚到一起,扯扯家长里短,散播一些小道消息,空气中弥漫着祥和的气息。
  那么,哪里不安全了?
  是白羽住的这栋楼。
  与别的楼相比,这栋楼总给他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他第一眼看见这楼时就产生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天空万里无云,瓦蓝的一片,阳光明媚但不耀眼,灿烂而不灼热——一个相当不错的天气。白羽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因为从今天起,他就要拥有自己的房子而不用住在喧闹的宿舍了——虽然这只是他租来的房子。白羽随着他的同学——介绍给他这间房子的人,一起来到了这里。他顺着同学的指点抬头望见了这座楼,这一刻,他的心情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这座楼与周围其他的楼建筑模式一样,同样的陈旧,如出一辙。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它根本不像楼。
  而像是一座坟。
  这个想法忽然闪进白羽的脑中,然后又不留痕迹的消失了,着实把他自己吓了一跳。白羽再次抬头看这栋楼,确实像一座硕大的坟墓,灰暗而阴霾,就连它身后的天空也显得昏沉了不少。
  一个四层楼高的坟,里面住着无数孤魂野鬼,就在这阴森的楼里游荡着,他们面目狰狞,青面獠牙,披头散发……
  就在白羽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同学早已经闪进漆黑的门洞中,融入那坟中了。
  白羽犹豫是否跟进去,他甚至产生了掉头就跑的念头。
  这时,同学的声音从楼内颤悠悠的传了出来:
  “想什么呢,进来啊,白羽!”

  2
  如果不是房租便宜,白羽也不会租这间离学校这么远的房子的。
  是的,房租实在太便宜了,两室一厅、各种家电齐全。房钱却还不如宿舍水电费贵。
  白羽搞不懂房东为什么这么做,他甚至怀疑房东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房东白羽是没见过的,房东的口信都是托白羽的同学捎来的。据白羽的同学说,房东是个头发有些秃的老太太,工作是扫大街,也就是说,这个老太太不但没有毛病,而且还能够自食其力。
  最后,白羽的同学说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词:“窈尼。”
  白羽的这个同学来自江苏省的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不知名的县的一个不知名的村落里,他操着一口别扭的家乡话。虽然难听,但任何一个会普通话的中国人都可以听懂,白羽几乎从没听说过这个同学说过什么独特的方言。
  但这句“窈尼”却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上一次是白羽在上网,上一个恐怖网站。他在看一些灵异图片,所谓灵异图片,就是用照相机拍出来的肉眼看不到的怪图像。当时,白羽看到一张老照片,照片上面的背景是一间黑而窄的房间的内部,照片上赫然浮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娃娃。这个女人没有腿,浮在那里,面目凶煞。注释上写着:“此图拍于一个命案现场,照片冲出来时便有了这个女人。”随后还附注了一句:“据说盯着这幅画看十分钟,人就会崩溃。”
  此时,那个同学已经出现在了白羽的身后,也在看着这张照片。白羽问他:“你说,盯着看十分钟会不会真的崩溃?”
  那个同学说:“窈尼”
  当白羽第二次听见这个词时,他立刻想起了那张图片,不由得颤了一下。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肯定?否定?怀疑?强调?讽刺?单从两次对话,想要了解一个词的意思,实在太难了。想不出头绪,白羽只好作罢。
  住进来的第一天,白羽做了一个怪梦:
  一个起着大雾的早晨,白羽走在一条窄窄的胡同里,由于天色还暗,所以路灯还亮着。前面不远的灯下面,有一个人在扫着大街,扫帚与地面有节奏的摩擦着。白羽向这个人走去,离近时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没有腿,就这么浮在空中,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布娃娃。这是个老女人,头有些秃,发早已白尽,她正恶狠狠的盯着白羽,嘴里念着:“窈尼,窈尼!”
  昏黄的路灯下面,房东那布满皱纹的脸如同纸一样的白。

  3
  搬进来以后,白羽学会了自己吓自己。
  首先是放在二楼的那个废纸箱子。
  那是一个电视机箱子,里面曾装着一个不知名的品牌的电视。如今,二楼的楼主将它搁在了一楼和二楼中间层的过道上。白羽每次上下楼,总会看见这个物件。
  白羽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纸箱子。
  而是一张人脸。
  这个箱子是一个白色的正方形硬纸箱,正面的三分之一处写着“XX”两个红色的字,那是电视的牌子,再向下一点有一个圆形的红色商标;诈一看,确实有点像一张人脸。白脸上有一双红眼和一张大口。
  然而,并不仅此而已,这张脸白羽见过。
  那是一张白羽永远也忘不了的脸,那是白羽的中学同学,何飞的脸。
  初三那年,何飞莫名其妙的从白羽那所中学的教学楼楼顶跳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正往教学楼走的白羽的脚下,死相可怖。不知是不是因为巧合,何飞落地后,脸由于下巴与地面的支持而朝向了前方,正好盯着白羽的脚。
  何飞为何自杀,至今无人得知。
  这件事导致白羽连续作了将近一周的噩梦。
  白羽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何飞偏要死在自己面前?他们并不十分熟识,根本没说过几句话,为什么偏偏挑中白羽?
  仅仅是巧合?
  白羽更忘不了的是那张脸,这白羽每次经过一楼半的时候,心跳都会加快起来。
  这个箱子太像何飞死的时候的那张脸了,那张因为重力加速度而有点变形的脸,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
  抑或更像是白羽梦中的何飞,因为死时的何飞眼和嘴并没有这么红,脸也没有这么白。
  在梦里,何飞对白羽说:“我早就挑中你了。”
  还有一个令白羽不安的东西,那是房内的一面镜子,一面落地镜,正对着大门;开门进入屋内第一眼就能看见。据说这么布置会令房子看着宽敞。
  白羽一向不喜欢镜子,说是害怕更贴切些。他认为镜子是件古怪的玩意,反映真实却又把真实左右倒置,镜子的背后,是一个与现实相反的世界,那里阴冷虚无,有许多叫不出名的东西,窥视着每一个照镜子的人。所以一个人镜子照多了,多少都会有些神经兮兮。
  白羽还听人说过,当一个人在半夜十二点单独在一间屋子里照镜子时,镜子里出现的将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个说法让白羽很腻歪,他不敢想象另一个人会是谁,当然,他也不敢去试。
  自从住进来后,白羽每次准备开门出去时,都会幻想着门口站着何飞,头和一楼半的那个箱子一样,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娃娃,看见白羽,便张口说:“我早挑中你了。”每次从外面进来时,白羽又想象自己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白羽觉得自己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还有,每天夜里白羽入睡时,总觉得他的那个同学就在窗户外面看着他。
  那个同学就这么飘在三楼的窗户外面,嘴里还念着:“窈尼。”

  4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成为白羽想要退租的理由,毕竟这都是白羽胡思乱想出来的,毫无根据。一个人住在一间阴冷潮湿光线不足的房子里难免不会想一些东西来自己吓唬自己,而这些白羽在住进来之前早有思想准备的。他求的就是清净,清净的地方就容易显得鬼气,仅仅这些白羽是不会怕的。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
  有一天半夜里,白羽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梦不是让白羽醒来的原因,再可怕的噩梦白羽也会睡的心安理得,况且这并不是一个噩梦。
  白羽醒的毫无征兆不可理喻。
  白羽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就在他游离于半梦半醒之间时,一个声音蓦地船入了白羽的耳朵里。
  白羽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这个声音就在白羽周围发出的,像是物体撞击的声音。
  哪来的声音?白羽判断。不是门外的纸箱子,也不是镜子后面的什么东西。
  白羽小心翼翼的望向窗外,也没有人。
  就在这时,又出现了一声。
  白羽听清楚了,是鞋与地面的撞击声。
  一声、又一声、咚、咚……
  随着声音的间隔稳定下来,白羽才辨别出来,声音来自天花板上,来自四楼。
  白羽放下心来,大概是楼上的住户上厕所吧。
  但是很快,白羽就否定了自己。一个人走路的声音,应该是脆而轻,而且应该是一次响两声才对。可是楼上的声音,是又闷又沉一声一声响的。
  上面的人在干什么?白羽琢磨,他仔细的听,发现声音从四楼的屋东响到屋西,又从屋西回到屋东。
  四楼的在人来回的蹦着!
  白羽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看看表,凌晨一点二十。
  他不敢想象,一个人凌晨一点多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蹦来蹦去,从东蹦到西,又从西蹦到东。
  白羽想上楼找这个人理论,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害怕客厅的镜子,害怕一开门看见一个纸箱子,更害怕四楼开门的会是扫大街的秃顶房东,跳过楼的何飞,说着怪味方言的那个同学……
  一瞬间,白羽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很无助的。
  就这么耗了一夜。
  七点一过,白羽便从床上下来了。就在这时候,房顶的声音也没了,销声匿迹了。
  白羽一醒来,楼上的人就开始跳起来,白羽一夜没睡,楼上的人就蹦了一夜,白羽一下床,声音马上就消失了。
  显然是针对白羽一个人的。
  天色大亮,阳光灿烂,鸟儿飞在丛林间。
  已经是白天了,不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也会有所收敛的。
  白羽借着白天的光明壮了壮胆,他决定去找楼上的人。他要采取主动,一旦有一天楼上的人在深更半夜时来敲自己的门,那就真不好办了。
  白羽像作贼一样上了四楼,站在和自己房子同样位置的那扇门前,敲了两下。
  此时白羽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旦开门的是个吐着舌头的怪物,他便立刻向楼下跑。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楼道静的慎人。
  这下白羽傻了,人家根本不见你,你有什么辄?
  白羽索性拍门,越来越响。
  对门开门了。
  白羽回头看,是个中年妇女,一脸疲惫。
  “你找谁?”
  白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楞了片刻,吞吞吐吐的说:“这家有人吗?”
  “以前有!”
  “以前有?”
  “恩,一个老头,半年前死了。这屋子都半年没住人了。”说着,妇女关上了屋门。
  白羽逃一样的离开了这栋楼。
  阳光依旧灿烂。

  5
  杨峰发现自己生活越来越怪了。
  杨峰是个个体户,在a市的一个电器市场销售家电。
  那个市场离杨峰家很远,他每天都是骑着他那辆“本田”摩托上下班的。
  有一天,他的“坐骑”突然坏了,他只好坐公共汽车去上班。
  这是个平常的一天,然而怪事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这天,他接到一个定货电话,可是一直到晚上定货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杨峰回拨这个号,却总是听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为此,杨峰误了末班车。他到达5路站牌时已经是九点半了,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等了一会。
  一辆5路车从远方开了过来。
  杨峰没有多想,上了车。
  车上除了司机以外,一个人也没有,整个车厢显得很暗淡,只有车中央有一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杨峰上车时,司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注视着方向盘。杨峰发现司机头发很乱,脸也很脏,手上戴着早已经发灰的手套。
  杨峰投币后,坐在了车中央,因为只有这里尚还有一点点光。
  车一开动,车内便响起了音乐--是司机放的。杨峰闭上眼,欣赏着音乐。忽然,他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他猛的回头,竟看见一个长发女人坐在他后面!
  由于光线太暗,自己上车时竟没看见!杨峰想着,这时他发现女人正在瞪着自己。杨峰不敢多看,把头转了回来。
  车内的音乐变了,变成一首很熟悉的曲子,杨峰却想不出叫什么名字来。
  车开的不快,到了下一站,停了下来,那个女人从车的后门下去了。杨峰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那个女的,她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女人下车时,也看了杨峰一眼,虽然没有看清楚,杨峰还是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笑。
  车又开了,音乐也换成杨峰没听过的了。杨峰顿时心里舒畅起来。
  开了一站,车又停了。正在杨峰疑惑司机为什么每站都要停时,他看见那个长发女人又从前门上来了!
  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手里好像拿着什么的女人,又从前门上来了。
  杨峰惊恐的看着那女人,他发现女人的头发几乎将脸全遮住了,只露出眼和嘴。眼睛一直盯着杨峰,嘴好像似笑非笑着。
  女人向杨峰后面走去,连衣裙拖着地,看不见女人的脚,杨峰觉得那根本不是走,而是在飘。
  车又开了,那首杨峰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音乐又响了起来。
  那个女人为什么下车后又上车?她是怎么跟的上汽车的速度的?还有,这段阴沉的音乐到底是什么?这三个问题围绕在杨峰的脑子里,而他现在更加惧怕后面这个女人,如果她突然拍杨峰的肩膀,他该怎么办?
  好在这并没有发生,车开了几站后又一次停了下来,女人下车了。
  离杨峰家还有三站地,杨峰暗自祈祷别再发生什么了。
  车开了,音乐没有停,杨峰像开窍般忽然想起这是首什么曲子了。
  丧曲!葬礼时放的丧曲。
  杨峰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向窗外望去。那个女人竟然在车外扒着车窗望着杨峰!
  车又停了下来,前后门再次打开,女人又上车了。就在后门要关闭之时,杨峰机警的跳下了车,没命似的往反方向跑去。
  跑了一阵,杨峰见没人跟上来,招手打了辆的士,回家了。
  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杨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点上一只烟,猛吸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来。他脑子像过电影一般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最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不管对方是人是鬼。连那个司机也是同伙,哪有开车放丧曲的?
  那个定货电话就是个阴谋,这些人对杨峰的一切了如指掌,专挑杨峰车子坏的日子打过来电话,然后一步步将杨峰带入圈套。
  这么一想杨峰忽然觉得当时打电话的人声音很怪。
  那个声音很细,但分明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杨峰很熟悉这个声音。几年前,或者更早一些,这个声音曾多次在他周围响起过。不仅如此,那段时间这个声音可以说是天天出现。
  很细的男人的声音,杨峰快速从记忆里搜索这个人。
  一个人的影像,开始由远变近,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这个人,不仅声音细得像是个女人,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请原谅我滥用词汇,但事实的确如此)都如同女人,丝毫没有阳刚之气。
  这个人是他的初中同学,何飞。
  初中那段时间,杨峰确实天天听见这个声音,杨峰对此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关键是,杨峰只遇见过何飞这么一个声音细如女人的男人。别的男人的声音都是或嘹亮或沙哑的。
  可是,这绝不可能啊!何飞初中时就死了的。
  想到这,杨峰打了一个冷战,今天的事多少有一些邪气,真的是何飞干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门铃声吓了杨峰一跳,他看了一眼表,十一点五十八。
  是谁?杨峰住的是间小别墅,与周围几家并无来往(有的别墅还没有住人),而他的地址谁也不知道,那么,这会儿敲门的会是谁?
  杨峰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低下头向猫眼望去,吓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竟是一只硕大的眼睛!
  门外的人,也在从猫眼里望着自己!
  他能看见吗?
  正在疑惑之际,门外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杨峰。”
  那正是何飞的声音。
  这时,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6
  冯小拳出狱那天,收到了一封信。狱警告诉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放这的,警察还说,女人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
  冯小拳看着手里的信,一脑子糨糊。他思索了很长时间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有谁。冯小拳四年前由于故意伤人罪入狱,那时父母已双双仙逝,朋友断了来往,远房亲戚更是避而远之,可以说是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谁会给他寄信?而且还是在自己出狱这一天,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当面谈?
  信封上写满了冯小拳的名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
  这让冯小拳看了很不舒服。
  回家的路上,冯小拳打开了信,信里是一张大牛皮纸包着些什么东西,很厚的一沓子,摸上去像是钱。
  牛皮纸上写着:“这些全是我在路上捡的。”
  冯小拳打开牛皮纸,顿时傻了眼。里面根本不是钱,而是冥币,最原始的那种冥币,圆形的白纸上面有许多的窟窿。
  厚厚一沓子冥币,全是旧的,真像是在哪捡的。
  冯小拳打开公共汽车的窗户,把这些东西连同信一起扔了。

  7
  冯小拳站在天仓小区四号楼前,这里三楼的一间一室一厅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天已经昏暗下来,本来就狭长的楼道显得更加诡异,长长的楼梯好像望不到头。冯小拳好不容易上到三楼,打开中门--这就是他的家。站在客厅,冯小拳看着这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样。
  冯小拳想到自己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社会上肆混,有过辉煌,但如今却又回到了起点。人生真是犹如梦一场。
  正在冯小拳感慨时,卧室里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冯小拳蓦地紧张起来,想到刚才那封奇怪的信,他感到有人在背后算计他。冯小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过节--虽然冯小拳以前是个混子,但在黑道上人缘极好,几乎没得罪过谁。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来者不善。
  冯小拳盯着卧室,门是关着的。
  门竟然是关着的!冯小拳清楚的记着,自己走之前门是开着的。
  有谁来过了。
  冯小拳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低下头仔细听。
  是咝咝的声音,电视发出来的。
  冯小拳猛的推开门,一个人没有,屋子很暗--有人把窗帘拉上了。
  冯小拳又拉开窗帘,窗户关的紧紧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冯小拳目光落在了电视机上,他看见电视机正放着录像,这是个国外早期的无声片,电视只发出咝咝声。
  录像机显示的播放时间是两分三十一秒,。
  也就是说,有人在三分钟前还在屋子里。
  窗户是关着的,这个人不可能从卧室离开;而自己三分钟前已经在客厅了,这个人不可能在冯小拳眼皮底下打开正门出去。
  冯小拳打了个激灵,难道这个人还在屋子里?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卧室里的大衣柜。
  衣柜的门开了一个缝。
  冯小拳楞了,他没想到自己和这个人离的这么的近,他更不知道到底该开不开这个衣柜的门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索性鼓起勇气,拉开了衣柜的门。
  什么也没有,连一根头发,一片纸屑也没有。
  冯小拳长出了一口气。他想到自己的录像机有定时开机的功能,这么看来,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都有可能了。
  正在冯小拳发呆时,电视的画面忽然变了。
  电视里不放刚才那个无声片了,竟然变成了出殡的场面!
  一群人,穿着白衣服,从一片荒山下走过,打头的不断向天上扔着纸币--就是冯小拳今天收到的那种;惊天泣地的哭声从电视机里传出。
  没等冯小拳缓过神来,哭声就消失了,画面还在继续,声音却成了笑声,一个女人的笑声,笑的阴森恐怖、歇斯底里。
  紧接着,电断了,屋子顿时安静下来了。
  冯小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和谁结仇了,而是撞邪了。

  8
  这一天,白羽接到了王永打来的电话。
  王永不在a市上学,他的大学是在b市读的,研究生也在那里念。
  白羽和王永是初中同学。
  “白羽,我昨天回a市来了,现在在家呢。我想找你玩两天,你那有地方住吗?”
  “有。”白羽想到自己租的那间房子。白羽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他现在还没法退租。但是,自从那晚的事发生以后,白羽一直住在学校,他不敢住回去。
 “你明天来学校找我吧!”白羽心想有王永来陪着,自己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对了。”王永说,“还有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何飞吗?”
  白羽心头一紧,怎么又是何飞?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口气说:“记得,怎么了?”
  “他是初三那年死的吧?”
  “是啊,怎么了?”
  “我说你可别不信啊,昨晚我看见他了。”
  白羽脑子翁的一声就乱了:“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当时还仔细看了一番,不会错的,这事也挺邪门的,你说过了这么多年,咱们多少会有些变化,可是他却一点没变。”
  “你说详细点!”
  “是这样,昨晚我去买东西,街上看见的他。他一个人低着头走着,街上有许多人,他就走在人群中,速度很慢任何一个人都走得比他快。”
  “后来呢?”
  “我觉得挺怪的,就停下来看着他。他就这么低着头走,走到路口就拐弯了。我也跟过去,却发现早没影了。你说,会不会是何飞的魂……”
  “行了,别说这么邪呼成不成?准是你看错人了!都研究生了还这么迷信!”白羽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已经感觉到这事和那晚发生的事有联系了,但他却不愿承认。
  王永挂了电话以后,白羽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他感到有人盯着他。
  这时他正一个人在宿舍待着,自己背后是宿舍的门。
  白羽回头,他看见那个同学--介绍他房子的同学,正在门口看着他,面无表情。
  “李唯,你在门口干什么?”白羽小心翼翼的问,现在,他已经有点恐惧这个操着怪异口音的同学了。
  李唯——那个同学,仿佛没听见白羽的叫声一样,转身走了。
  白羽楞了一下,冲出门去,站在走廊上四下张望着。
  空荡的走廊上除了白羽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9
  杨峰一连几天都没有工作去,那个别墅他也没有住。他搬到了父母家,这里有他的父母和一个上高中的妹妹,人多最起码安全些。
  这几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杨峰并没有缓解下来,原因是他每个晚上都在反复做着三个怪梦:
  第一个梦是他在打一个电话,就是那天声称订货的那个人的手机,却总是听到“您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说这几个字的声音是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第二个梦是他在监狱的牢房外面走来走去,看着没一个牢房,好像在找着什么却总是找不到。
  第三个梦是他从南往北走着,一个老太太挑着个扁担从东向西走着,当路过十字路口时他和老太太正好相遇,老太太忽然摔倒了,杨峰过去把他扶起来,并主动帮老太太挑起了扁担。
  他发现老太太看上去至少也要有八十岁了,可是头发却很黑很油,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这时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天也黑了下来。
  杨峰问老太太:“这两个筐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挑着这么沉?”
  老太太头也不抬,慢慢的说道:“是头发,活人的头发。”
  杨峰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明白这个老太太为什么偏要强调是“活人”的头发。
  老太太又说:“小伙子,你要是不想要你的头发,也可以卖给我,做成加发又黑又亮!哈哈!”
  老太太干笑了几下,杨峰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回过味来,光是头发怎么会这么沉?难道筐里还有别的?
  老太太仿佛猜透杨峰的心似的说:“不信你可以看看!”
  杨峰放下扁担,壮起胆子打开了两个筐子,筐子里竟是两个人头--一个是那个司机的头,一个是那个女人的头。
  司机的脸还是那么脏,那个女人似乎还在笑。
  杨峰拔腿就跑,背后穿来三个人的笑声。
  每到这时候,杨峰就惊醒了,他的两条腿总是感觉很沉。

  10
  杨峰每天都会打一遍那个手机号,每一次都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与梦不同的是,说这几个字的是女人的声音。
  有一次,电话竟然通了。
  杨峰心里很紧张,但好奇心还是掩盖过了恐惧,他倒要看看对方会说什么。毕竟这是通电话,谁也不会从电话里跳出来。
  “喂?”杨峰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对方没有说话,电话里连个杂音也没有。
  “你他吗的到底是谁?”杨峰急了,骂道。
  对方叹了口气(竟然在叹气!),说:“是时候了。”
  这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正在杨峰不知所措时,电话断了。
  杨峰重拨,又成了“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杨峰不知道“是时候了”是什么意思,他隐约感到恐怖正慢慢向自己靠近。
  下午,父亲带回来一封信,说是门口捡到的。
  信封上除了“杨峰”两个字以外什么也没有写,是有人放在门口的。
  杨峰打开信,有一张纸,上面写着“a市第三监狱,冯小拳”几个字。
  冯小拳和何飞一样,都是杨峰的初中同学。冯小拳和杨峰初中时关系很好,冯小拳入狱的事情,杨峰只是听人提起过。
  收到这么一封信,杨峰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找冯小拳或冯小拳来找他--如果这一切都和何飞有关系的话。
  初中时杨峰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和冯小拳常常欺负那个弱小又娘娘腔的何飞。那时候他们经常打何飞,并且三天两头让他从家里拿钱来。
  上初三时,杨峰开始有所收敛,不再动何飞了。
  初三开学后第三个月,何飞自杀了。杨峰一直以为是冯小拳旧习不改,又逼迫何飞干什么才使何飞自杀的。但冯小拳却失口否认,为这,他们甚至翻过脸。但毕竟何飞是自杀,事不关己,杨峰便没再提过此事。
  经过此事以后,杨峰更是从善如流,也很少掺和冯小拳的那些事情了,两人毕业后便各奔东西了。
  下午,杨峰去了一趟三监狱,到了以后才知道冯小拳三天前已经出狱了,他只问到了杨峰的住址。
  回来的路上,他坐的出租车抛锚了,他下车后,发现自己在一条根本没走过的路上。
  他顺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走了近半个小时竟一辆出租车也没遇见。
  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杨峰想到了那几个梦,今天他果然去了一趟监狱,莫非接下来……
  又被算计了?杨峰四下看着,竟然一个人也看不到。
  他想着刚才那个出租司机,也许他也是同伙。杨峰回忆着,从自己上车到下车,司机竟没有回过一次头!杨峰只见到他手上那双发灰的白手套。
  手套!
  那不是和公共汽车上的司机一样了?天啊,也许刚才开出租的就是那晚的司机!
  杨峰不禁懊悔,自己曾和陷害自己的人离的那么近却又轻易错过了这一线索,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杨峰都应该问清楚才对。现在回去?人家早跑了,车子根本没有抛锚。
  路口左面一个老太太挑着扁担向这里走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杨峰飞一样的冲过了路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里。
  但是,他却被绊倒了,摔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来,那个老太太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老太太的头发又黑又亮。
  “小伙子,卖头发吗?眉毛也行!”老太太阴霾的说着。
  杨峰吓的爬起身来,逃离了路口。
  “因果皆有报应,逃是逃不掉的。哈哈哈……”背后传来老太太凄厉的笑声。

  11
  由于王永的到来,白羽又回到了他租的房子里。
  但是情况并没有因为王永的到来而好了多少。
  王永走到一楼半时,大叫了一声,对白羽说:“我怎么觉得这个箱子这么像何飞的脸?”
  连王永也看出来了,可见这并不是白羽胡思乱想出来的。
  住进来第二天,王永忽然问白羽:“楼上住的什么人?”
  白羽一愣,问:“怎么了?”
  “昨晚我好像听见有个女人在笑。”
  白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起那个来回蹦的人。
  王永又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上了楼,门是开着的,我走了进去,屋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我进了里屋,那里有个大衣柜,衣柜门开着一个缝,隐约看上去好像有个人。我打开衣柜门,里面竟然站着何飞!”
  “你别说了!我看你是中邪了!一天到晚想着何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这个梦特别真实,就跟亲身经历似的!” 王永说,“在梦中,楼上的门一直开着,不如我们上去看看……”
  “荒唐!”白羽赶紧阻止,“梦和现实怎能混为一谈!”
  “可这也太邪门了,我从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既然不会是真的,那你和我去看看又有何妨?也好让我死心!”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白羽不愿再上去了。
  “莫非你怕?” 王永这句话正中白羽要害。
  白羽见事已至此,只好同王永上去了,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真发生什么也好照应。
  四楼。
  阳光就像是被阻挡切断一般,楼道里如同黑夜。
  王永和白羽站在门前,王永轻轻推门,门竟然开了一个缝。
  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静的吓人。
  “是不是有人睡觉呢?” 王永问。
  “回去吧!”白羽没有对王永说这家住户死了的事,他觉得这事太邪了,还是离开的好。
  “有人吗?” 王永小声喊了一句,随即把门推开了。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是一间空房子。
  “不可能,哪有这种事?”白羽自言自语道。
  “你闻见了吗?” 王永问。
  “什么?”
  “一股阴沉的味道。” 王永说,“和梦里一样,我听人说,梦中是闻不出味的,可是昨晚的梦中我确实闻到了这种味道。”
  白羽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很怪的味道。
  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莫非王永的梦是真的?
  瞬间,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真的会有一个大衣柜?里面真的会有何飞?
  王永走了进去,白羽只好跟着。一进屋,两人全傻了。
  屋子里不仅有个衣柜,而且衣柜的门还开着一个缝。
  “在梦里,”白羽小声的说,“何飞是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睁着双眼看着我。”
  “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
  “后来我就吓醒了,还听见楼上发出的笑声。”
  白羽下意识的看看四周,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笑。
  “怎么办?”白羽完全没主意了。
  “都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王永说,他也在抖着,“我数一二三,然后打开门,如果真的有人,咱们转身就跑。”
  “行!”白羽咬着牙说。
  “一!” 王永的声音很颤,他的手已经虚搭在衣柜门把手上了。
  “二!”
  白羽转过身,作好了跑的准备。
  “三!”
  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12
  杨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
  要命的是,杨峰没有喝酒,但是昨天晚上的事却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昨晚逃离了那个路口,还听见那个不人不鬼的老太太的笑声。以后发生的事情,只剩下一点点支离破碎的回忆了。
  这些记忆组成到一起,成了几个人的声音:两个女人的,一老一少;三个男人的,其中有一个声音沙哑,有一个声音很细。而这些声音说了些什么,在什么环境下说的,杨峰全忘了。
  这四个声音杨峰都能够对上号:老太太、黑衣女人、那个司机、何飞;但是另一个声音杨峰无论如何不知道是谁了。
  这个人话不多,但是有一句杨峰清楚的记住了。
  这个人说:“窈尼。”
  杨峰从屋子里出来,父母和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是周日,全家人都休息。
  杨峰出来时,一家人都板着脸。
  气氛不对。
  杨峰没有说什么,洗漱一番便又回自己屋去了。
  杨月跟了进来,进来以后她小声的问:“哥,你昨天去哪了?”
  “怎么了?”杨峰被问楞了。
  “你装什么糊涂?昨晚你带回来的女人是谁?”杨月说,“爸爸妈妈并不反对你,可你就这么轻易的把一女的带回家,你也太......”
  “什么女的,我带女人回家了?”
  “你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人都带回来了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你到底说什么呢?”杨峰觉得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又问,“昨晚到底怎么了?”
  杨月很不高兴的说:“那好,我来告诉你。昨天晚上你很晚才回来,大概都十一点半了。我当时还在学习,你明知道爸妈都睡了,还用力的砸门,结果父母都被你吵醒了。
  “你进来以后,见到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低着头就进了屋;我刚要关门,看见门外还有一个女人,我把她让了进来,她也一句话也不说就跟你进了屋里去了。爸爸看不惯,在你屋外叫你出来,你连应都不应一句。”
  “一个女的?是不是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
  “是,你就装吧!”
  “你就没看出奇怪来?我为什么不打招呼?爸爸叫我我为什么不应?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这么无理过?”杨峰说,“实话告诉你吧,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月这才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昨晚那个女的确实不太正常。进门时我连她的脸都看不清,还有,十二点多我睡的觉,睡之前我向你这屋望了一眼,借着月光,我看见你躺在床上,而她却在屋子角落里站着。半夜我醒 过一次,好像还听见那个女的在笑,笑声很尖,像猫头鹰一样。”
  “那个女的呢?什么时候走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屋角,仿佛看见那个女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望着床上的自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不知道,我问过爸爸妈妈,他们也不知道。”杨月说,“哥哥,你是不是中邪了?那女的到底是不是人?”
  杨峰脑子很乱,他想不到这个女的竟然会跟到家里来,这意味着哪里都不安全了他现在的希望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冯小拳。只有这样,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冯小拳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杨峰穿上外衣,准备出门,临走之前他嘱咐妹妹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

  13
  冯小拳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自己枕头下面。
  又是一张照片,已经是第四张了。
  四天前,冯小拳在自己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何飞的照片,这是一张何飞初中时的照片,照片里何飞穿着整齐的站在太阳下面,笑的很灿烂,但对于冯小拳来说,这种笑容却是狰狞无比。
  照片的背面写着:我一直在你的背后注视着你。
  这句话令冯小拳不寒而颤,他这才明白自己出狱后的遇到的怪事全是何飞干的。
  四张照片背景是一样的,但是照片里的何飞却离镜头越来越近了:第一张是何飞的全身,并且离镜头很远;第二张还是全身,但向镜头靠近了一些;第三张就成了半身相;到了第四张,镜头只照到了何飞的胸部以上。
  四张照片何飞都是灿烂的笑着,表情一模一样。
  冯小拳认为,这也许暗示着何飞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也许有一天,何飞将会贴在自己身后的。
  冯小拳想过逃脱,可是除了这里他却没有地方去;他想过找人求助,但他却一个朋友也没有。
  他甚至开始羡慕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了。
  这一天早晨,杨峰来了。
  讲明来意以后,两人将经历互诉一番,他们又一次认定这是何飞所为了。
  杨峰忽然问冯小拳:“你究竟在他自杀前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因你而自杀的?”
  冯小拳回忆,那一天冯小拳又缺钱了,于是他故技重施向何飞索要。何飞那天的态度强硬死活不肯给冯小拳一分钱。冯小拳将其痛揍一顿,临走之前,冯小拳还向何飞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没看起过你,你他妈就不佩做个男人。”
  正是这一句话令何飞自杀了。
  因为那一天,何飞身旁有一个女孩子,那是何飞暗恋了三年的李芸。

  14
  中午时,杨峰要回去,冯小拳把他挽留住。两人去楼下的饭馆吃了一顿饭。
  杨峰正对门坐着,冯小拳坐在他对面。
  吃饭时,冯小拳忽然发现杨峰表情怪异的望着门外,好像看见了什么。
  冯小拳回头,门外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他问杨峰。
  杨峰没回答,又低下头吃东西了。
  冯小拳发觉不对劲,杨峰一定看见什么了。
  他看见什么了?
  又吃了一会,杨峰忽然对着门外喊:“你怎么又来了?”接着就冲出门去了。
  冯小拳想跟出去,却被服务员拦住了,冯小拳匆匆付了钱,跑到门外时早已经看不见杨峰的影子了。
  冯小拳回到饭馆问服务员:“刚才我朋友跑出去时,门口站着个什么人?”
  服务员很纳闷的说:“没有啊,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啊!”

  15
  杨峰失踪了,自从那天中午那顿饭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冯小拳打杨峰手机,关机;往杨峰家里打,杨峰父母说他不在。
  冯小拳慌了,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他请来道士在自己屋子里驱邪,又买了几张符贴在门口,脖子上还挂了一串佛珠。
  可是第二天何飞的照片还是准时出现在自己枕头底下,这一次,照片里只有何飞那灿烂笑容的脸了。
  又近了。
  照片背后依然写着:我一直在你的背后注视着你。
  晚上,忽然停电了。
  继而冯小拳的手机在黑暗中响起来了,冯小拳拿起来,来电显示出是杨峰打来的。
  冯小拳一时间没注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他在心里问自己,电话那一头到底是不是杨峰?如果是,为什么刚一停电电话就来了?这也未免太巧了。
  如果不是,那会是谁?
  冯小拳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景象:何飞杀死了杨峰,捡起他的手机拨了冯小拳的号,然后对着手机默默的笑着 。
  手机继续响着,像是催命的号角。
  冯小拳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冯小拳吗?我是杨峰!”是杨峰的声音,杨峰像是在呼喊,但声音弱的很,“救救我!我快憋死了!”
  他在求救!
  “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衣柜里!”

  16
  冯小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屋子空空如也。
  他坐起来,看见白羽和王永在他的左右惊讶的望着他。
  “你们怎么在这儿?”冯小拳奇怪的问。
  “你怎么在这儿?”王永反问。
  冯小拳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家,他回头,看见自己家里的那个衣柜立在屋子的角落里。

  17
  白羽听完了冯小拳的叙述,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遇到怪事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冯小拳和杨峰。
  可关键是,他们都是何飞的仇人,自己与何飞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说的那个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会不会是何飞的妈妈?”王永忽然问,“白羽,你还记得有一次何飞没有来学校,我们给他送作业,那次正好是我和你一起去的,在他家见到了何飞的妈妈。”
  白羽回忆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次,当时是夏天,天很热,可是何飞的母亲还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
  “对、对...我还记着,她似乎还问了我们一个很怪异的问题。”王永说。
  “什么问题?”冯小拳问。
  “我忘了。白羽你还记着没有?”
  白羽仔细回想,确实有这么一个问题,何飞的母亲面目狰狞的问白羽和王永。但是,问题究竟是什么,白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是,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问题,白羽怎么会忘了?
  “那么,杨峰说的那个司机,会不会是何飞的爸爸?”冯小拳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个屋子阴气太重。”王永望着四周,说。他更担心那个柜子里再爬出来什么。
  “柜子你还要吗?”白羽问冯小拳。
  “你说我还敢要吗?”冯小拳心有余辜的说,“我要走了,你们也别在这里住了,尽量去人多的地方吧。”
  白羽觉得冯小拳说的有道理,他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不来这里了。
  王永也说:“我也不在这儿住了,我回家住两天然后回b市,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向楼下走着,楼道深不见底,向下无尽的延伸着。
  走到一楼半时冯小拳问:“白羽,你说的那个箱子呢?”
  白羽楞了,那个箱子不见了。
  其它杂物都还在,连灰尘都没有消失,惟独箱子不见了。
  白羽发疯似的敲二楼一个住户的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在门缝里望着这三个人:“你们干什么?”
  “箱子呢?放在那里的电视机箱子呢?”白羽喊道。
  “你...是不是有病?”中年男子小声的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了,根本没见过什么电视机箱子。”
  那男子关上门,剩下三个人在黑暗的楼道里发呆。

  18
  白羽回到了学校,他要找李唯问个清楚,他要通过李唯见到那个房东,他要战胜噩梦。
  不幸的是,李唯也不见了。
  李唯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白羽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了。
  慢慢的,白羽发现,根本就没有李唯这个人。
  李唯从来没上过课,从没参加过学校的活动,从没出现在食堂、浴室、图书馆这些公共场所出现过。白羽回忆,自己每次见到李唯时都没有第三者在场。白羽去李唯的宿舍,原本是李唯住的床铺上空空如也,他问宿舍其 他人,其他人说这个铺上根本没住过人。
  白羽又查江苏省地图志,根本就没有李唯住的那个县那个村。
  李唯根本不是人。
  白羽忽然觉得,这根本不仅仅是何飞在报仇,这根本就是一场游戏,一场鬼玩人的游戏。所以白羽才会卷了进来。
  晚上,白羽接到了王永的电话,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羽,不好了,你快过来吧!”王永说。
  “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着急慢慢讲。”
  “箱子,箱子出现了,在我家里”王永焦急的叙述着,“白羽,我很怕,你快来吧!”
  “什么?”白羽大吃一惊,连王永也卷了进来,“可是,现在已经封了宿舍楼了啊!”
  “白羽,你要想办法,千万不要见死不救啊!”
  白羽刚要说什么,电话断了。
  不能够袖手旁观,白羽穿上鞋,想楼下跑去,他撒了个谎从学校出来后,打了个的直奔王永家。
  到王永家以后白羽急切的敲着门,开门的是王永的母亲。
  “王永怎么样了?没事吧?”白羽着急的问。
  “他疯了。”王永母亲边说边擦着眼泪。
  屋子内的景象令白羽很是吃惊,王永仰在沙发上,一会哭一会笑。王永的父亲在一旁无奈的抽着烟。
  “他是怎么成这个样子的?”
  “刚才还好好的,忽然指着屋角喊‘箱子箱子’,然后就给你打电话。”
  白羽顺着王永母亲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他又问:“后来呢?”
  “打完电话以后,他又平静下来了,可是没多久他又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白羽望向天花板。
  这时,王永忽然大笑着对着白羽说:“窈尼!嘿嘿,窈尼!”

  19
  冯小拳与白羽王永分手后,一直在街上闲逛,他决定今天晚上睡旅馆。
  就算睡大街冯小拳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家了。
  正在他寻找旅馆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杨峰。
  他骑着一辆摩托车,缓慢的行驶着。
  尽管怕,冯小拳还是叫住了他。
  杨峰停下车,回头看见冯小拳,很高兴的和他打招呼。
  冯小拳走过去质问道:
  “那天晚上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哪天?”杨峰一脸迷惑。
  “装傻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杨峰?你是人还是鬼?”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是人了?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怎么满嘴胡话?”杨峰有点急了。
  “那好,我问你。那天吃着饭你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冯小拳问。
  “我看见何飞了,他站在门口向里面望着。我追出去很长时间,结果跟丢了。手机也不见了。”杨峰说。
  “那么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在我别墅里住着呢。这几天,我干脆与外界断绝联系,没想到效果很好,连续几天没有发生怪事了。”杨峰得意的说。
  “你一个人住不怕?”
  “一开始有点怕,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就习惯了。”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有,唯一与以前不一样的大概只是偶尔会闻到一股怪味,我想可能是下水道反味吧!”杨峰很兴奋,可见他已经摆脱恐惧的阴影了,“你呢?有没有再遇到什么?”
  冯小拳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那个电话的事情,他支吾着。
  “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杨峰看出来了。
  “反正家是没法回了,我正找旅馆呢。”冯小拳坦然。
  “这么严重?那去我那里吧!保证安全。”
  冯小拳心想这样也好,两个人总会有些照应。他看表,三点:“多长时间到你那里?”
  “开摩托半个小时吧!我驮你。”
  冯小拳算计着到了杨峰那里万一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立刻返回,即便这样天也不会黑。
  天亮着,冯小拳心里多少还踏实一些,虽然白天也不一定安全。
  冯小拳坐在杨峰的车后面,杨峰发动引擎,车子一路烟尘咆哮而去。

  20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冯小拳看了一眼表。
  六点半。
  六点半!
  冯小拳大吃一惊,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了!自己没有睡觉,没有走神,甚至仔细计算着时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看丢了三个多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哪去了?
  冯小拳看了看四周,自己竟在一片树林里。
  摩托还开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杨峰说:“过了这条公路就到了!”
  可问题是,哪有什么公路?周围明明是树林啊!
  冯小拳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杨峰的后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两只眼睛。
  冯小拳立刻就看出来这是谁的眼睛了,这双眼他太熟悉了。
  这双眼睛依旧很灿烂。
  冯小拳小心翼翼的拿下照片,背面仍然写着:我一直在你的背后注视着你。
  冯小拳突然回头,身后除了摩托带起来的尘土以外,什么也没有。
  冯小拳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就要来到了。
  摩托停了下来,杨峰指着前面一片荒地说:“诺,你看,到了。”
  冯小拳诧异的说:“哪有什么别墅?”
  杨峰很是奇怪,指着前面对冯小拳说:“这不就是吗?”
  说着他拉着冯小拳向荒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小心别踩到绿化带。”
  前面出现一座土包。
  那是一座坟。
  冯小拳倒吸一口凉气,杨峰竟然会到这种地方来。
  他甩开杨峰的手,杨峰仍然自顾自的走着。他指着那座坟说:“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啊!”
  冯小拳颤抖着问杨峰:“你仔细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家?”
  杨峰很不解的反问:“这还有错,你没看见门牌上写着‘杨峰宅’吗?”
  顺着杨峰手指的方向望去,哪有什么门牌。那只有一个墓碑,碑上写着“何飞之墓”。墓上还镶着一张何飞的照片。
  冯小拳恍然大悟,杨峰中邪了!他把何飞的坟当作自己的别墅了!怪不得他说总有一股怪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啊!
  这时候杨峰已经钻进坟里去了,他还催促冯小拳:“你在外面楞什么呢?快进来啊!咱们晚上吃点什么?”
  冯小拳大声喊道:“快出来啊!那不是你家,那是坟!”
  这时候,一个人从坟地里钻了出来。
  他不是杨峰,而是何飞。
  何飞的穿着与冯小拳在照片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依然灿烂的笑着,向冯小拳走了过来。
  冯小拳拔腿就跑。
  跑了一阵子,他被一个东西绊倒了。
  冯小拳低头看,竟又是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刘红娜之墓”,墓上也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一头长发,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娃娃。
  冯小拳知道,这就是杨峰说的那个女的,也正是给自己寄信的人。
  这就是何飞的妈妈。
  来不及多想了,冯小拳再次爬起来,继续向前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他又回到了来的时候穿过的那片森林。
  月光下,各式各样的树木张牙舞爪,阻挡着冯小拳的去路。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不是来自自己身后,而是自己的上方。
  一个女人的声音。
  冯小拳抬起头,立刻吓的坐在了地上。
  在他的上方,那个黑衣女人刘红娜,还有一个戴着手套的男人和一个头发很黑的老太太,正悬挂在一棵大树上,头和双手都下垂着,如同上吊一般。
  冯小拳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脚。
  风一吹,三个吊着的人如同衣服一样随风摇摆着。

  21
  王永疯了以后,白羽多次给冯小拳打电话,却总是打不通。
  冯小拳也凶多吉少了。
  也许,马上就该自己了。
  这几天,白羽通过各种关系查了何飞一家,从何飞跳楼自杀以后他的奶奶父亲母亲先后相继自杀,他的母亲叫刘红娜,是去年自杀的,死时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
  还有那个李唯,是何飞的表哥,也是去年死的。
  这更证明了白羽的推论,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一场鬼玩人的游戏--报仇仅仅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现在,只剩下白羽一个人孤军奋斗了。
  每一天,他都要提防周围的人,都要高度警备,对每一件事都要仔细思虑后再实行。
  他已经被拖的身心疲惫了,他甚至开始羡慕疯了的王永了--至少他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即便如此,恐怖还是在他猝不及防时出现了。
  这天夜里,他忽然惊醒,他看见自己的一旁站着一个人。
  李唯。
  李唯两只手分别抓着杨峰和冯小拳的头,对白羽说:“他们的身子没有了,想借你的用用。”
  那两个头颅也笑着说:“窈尼!”
  白羽吓醒了,一身冷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梦吓醒。
  他下意识看看自己身旁,没有人,他松了口气。
  他又看看其他三个铺上,都有人在上面。
  原来只是一个梦。
  可很快白羽就感到不对劲了,另外三个铺上的人正在瞪着自己。
  白羽认出这三个人正是冯小拳、杨峰和王永。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瞪着白羽。
  门外,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
  白羽惊醒,刚才也是一个梦。
  他掐了掐自己,很疼。
  这时,一个人从他身边掠过,这个人是蹦着过去的。
  何飞。
  何飞看都不看白羽一眼,就这么从宿舍的阳台蹦到门口,又从门口蹦到阳台。
  其他三个铺上一个人也没有。
  阳台外面,李唯正贴着窗户向里望着。
  这里是四楼。
  白羽想下床逃跑,双脚却踩在了一个东西上。
  纸箱子。

  22
  白羽醒了,前面全是梦。
  我是说,前面全是梦。
  这是白羽搬进这间房子里住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全是白羽的梦。
  这才是白羽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吓醒。
  白羽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仔细回味这个梦,太真实了。在梦里,他一个人扮演几个角色,在梦里,他扮演的角色也吃饭、睡觉、也有梦。
  梦中的一切就如同刚发生一样,历历在目。他甚至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仅仅是梦。
  梦中的李唯不是人。
  现实中呢?白羽思忖着。
  李唯从来没上过课,从没参加过学校的活动,从没出现在食堂、浴室、图书馆这些公共场所出现过。白羽回忆,自己每次见到李唯时都没有第三者在场。
  竟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声音来自楼上。
  这一次,白羽立刻就听出来是什么声音了。
  咚、咚……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
  楼上真的有人在跳!
  白羽忽然想起来,有一次,白羽和王永去给何飞送作业,在何飞家,他的妈妈面目狰狞的问白羽和王永:“你们最害怕什么?”
  王永说他最害怕自己疯了,白羽说他最害怕睡觉时总反复做一个梦,反复的做,却怎么也醒不来。
  正在白羽不知所措时,他看见一张纸条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白羽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你能肯定现在不是在做梦吗?”
  白羽傻了。
  白羽并不知道,明天冯小拳就出狱了;他也不知道,杨峰的摩托也在今晚坏了。
  一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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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看得我好恐怖啊!但是为什么是白羽呢?他没干什么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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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碧云阁棋牌室

风月欢歌醉麻将,芳魂乱寄多情郎,豆蔻情痴恨难平, 尘世抟沙移情新欢,魂魄飘零天尽头。

  房间有7个平方左右,壁纸还散发着新装修的甲醛的味道,有些刺鼻。房间正中放一张麻将桌、四把椅子,靠墙有一浅米色双人沙发,沙发前一玻璃茶几,茶几上有白色的茶壶和四个玻璃茶杯。茶几边是一把蓝色暖水瓶。这间小小的麻将室的装修风格是这个江南小城最常见的,没特色也不显高档,所以和这条所处的小街风格很协调。这条街两边林立的各色小小铺面全是人们日常生活所需品,针头线脑、干鲜瓜果、衣帽鞋袜、面条水饺等等人体艺术图片常在这条小街上逛游的人群,也都是些老太、外来务工人员、勤俭的主妇等人群。

  碧云阁棋牌室临街门面十来个平方,冲门只放一吧台,地上铺着化纤的鲜红的地毯,显示着新开张不久的喜庆。绕过吧台上到二楼,却别有洞天之感足球比因为长长的走廊足有几十米长。走廊左边一流大玻璃窗,摆了一排排的桌子,每张桌子上是一套喝茶的茶具。走廊右边便是一间间棋牌室。喝茶、斗牌各不相扰。

  小曼坐在背相门口、面朝窗户的位置。这是她精心选好的位置,在此可以对室内所有情况一览无余。小曼左边坐的是王超,右边坐的是陆涛,正对面是陆涛的太太。陆太太白胖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因为她今晚手气实在好的很,连连自摸,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小曼打得有些心不在焉,经常自己糊牌了也没发现。为了掩饰自己有点慌乱的情人体艺术图片小曼一杯一杯不停地喝水,却不愿跑厕所,一直憋着尿,身体一阵阵出冷汗。但是,她又老是禁不住往王超屁股后面的那个黑色的包瞄过去。只要一瞄那个包,感觉身上的冷汗就像小细针往肌肤里扎,如芒在背。王超仿佛忘记自己屁股后面的这个包,一晚上的目光都狠狠盯着每一张麻将牌,仿佛那些牌和他有深仇大恨。每摸一张牌就骂一句粗话,每打出去一张牌也骂一句粗话,其它三人根本不存在一样足球即时比分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些花花绿绿的麻将牌。王超屁股后面的那个黑色的人造革包鼓鼓囊囊,样子很陈旧,像八十年代农村大队书记常夹在腋下的那种。陆涛一边打牌一边用眼角余光左看看自己的太太,右瞧瞧小曼,不禁有些得意。谁说情人不能和老婆见面,那是脑袋笨、没手段!看我陆涛,带着老婆和情人一起打牌,不也玩得很�J!只是坐自己对面的这个叫王超的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来头。如果陆涛知道王超屁股后面那个黑包里有一把为自己准备的寒光闪闪的刀人体艺术图片估计他的那些个心猿意马就飞到九霄云外吧。陆太太的心思可全在麻将上,她恨不得把小曼和王超面前的钱全划进自己腰包。陆太太平时是很烦陆涛打麻将的,如果哪天陆涛打麻将输了钱,她将骂上一阵子;如果赢了钱,嘴里虽也骂,却是笑着象征性地骂几句。今晚她之所以跟陆涛来打麻将,是因为最近半年陆涛天天下班就回家,晚上赶也赶不出去。这反常举止令陆太太不安,担心陆涛是不是病了,或心理不太正常。以前的陆涛可是整日不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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