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束白玫瑰和一束红玫瑰
（文：伤心小柳）


第一章：清明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这广州潮湿的气候，似乎每年到了清明这天，总是这样淅沥淅沥的下这小雨。

    笑笑似乎很喜欢这细细麻麻的小雨。
    已经到了午后，她靠着窗，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把手心张开，接住那点点细雨，然后将这雨滴均匀的洒在了满桌的白色玫瑰上，纯白的花瓣沾了雨露，更显得晶莹剔透。
    一个打扮前卫时尚的女孩，斜斜的靠着门，笑嘻嘻的看着笑笑做完了这些动作，喊道：“笑笑，还不走？”
    笑笑一顿，回头一看，不由浅浅一笑：“豆沙包，还没走吗？”
    那女孩假装生气的样子：“哼哼，说了不要叫我豆沙包，还叫，看我怎么教训你。”边说，边去呵笑笑的痒。
    笑笑绕着桌子乱转，笑着叫喊：“好啦好啦，饶命，我不叫了，叫你柔情豆沙包总可以了吧。”
    那被叫做豆沙包的女孩可没停下手，忍住笑，板着个脸，说：“哈，你还叫，瞧我饶不饶你，瞧我饶不饶你……”

    这家鲜花店，正是这两个女孩子合开的。
    豆沙包其实姓包，叫包柔情，名字取的是柔情，可这柔情二字跟她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毫无半点干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是“小姐姓包，包不柔情”，她生性开朗，是个喜爱追逐时尚的女孩，一身品牌，发型隔三差五的换，开心的时候就笑，委屈的时候就哭，外人看来天生的一副小姐脾气，其实这丫头外冷内热。有一次，笑笑和她还有一帮小姐妹开玩笑，说，“你就好象豆沙包一样，掰开来才知道里面热腾腾的柔情蜜意，就看哪个男人有福气尝到你的甜咯。”从此“柔情豆沙包”这名头在这小圈子里传了开来。
    此刻豆沙包一听笑笑又在取笑她的外号，自然又是闹作一团。
    今天是清明节，节前定花扫墓的不少，笑笑和豆沙包两人忙里忙外，进货、培植、修剪、装饰、包扎、送货，和店里聘用的几个女孩子都已经熬了好几个夜晚，到了现在，该送的花都已送完，趁着清明，下午和明天干脆给员工放个假，一来方便大家扫墓，二来也实在累了，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两个丫头停了下来，笑笑抚了抚起伏的胸口，轻轻喘着气，笑问：“员工都下班走了吗？”
    豆沙包撅着个嘴，仿佛还没闹够，说：“恩，都走啦，还有一束白玫瑰没送吗？要不要我去送？”
    笑笑微微一笑：“不用啦，正好我也要去扫墓，顺路经过那家客户人家，我送过去好了，你啊，还是去找你的斌哥哥去吧，只有你的斌哥哥才能治你这泼辣的丫头。”
    豆沙包“呸”了一声，脸上一红，说：“你这死丫头，是不是皮又痒了？”
    笑笑急忙缩到桌脚，咯咯笑道：“好啦，不闹了，不闹了，我认错了。”
    豆沙包这才作罢，笑着说：“这次给你记在帐上，下次一并找你算帐，呵呵，哎，说真的，郭斌定了位置喊我吃饭，还说有话要和我说，咱们一块去？”
    笑笑看了看表，说：“哎呀，都十二点了，客户要等急了，我赶紧扎好了，先送过去，然后就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吃点算了，你那斌哥哥等的是你，我这个电灯泡好大一个，我可做不来。”
    豆沙包笑道：“去，我们两个都谈了两年了，现在早就没了当初的情调，灯泡是越大越亮越好办事，哈哈。”
    笑笑说：“哈，这话我可记住了，是谁一直在说我耳边说我家斌哥哥怎样斯文体面，我家斌哥哥怎样谈吐雅致？现在倒好，嫌他没情调，下次遇见你那斌哥哥，瞧我告不告诉他。”
    豆沙包哈哈一笑，说：“哼，你倒说给他听试试看，看我怎么对付你？好啦，好啦，不说了，那我先走了，你一会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锁好，咱们这可是花店，来来往往采花贼多的是，花让采了倒没什么，万一一个不巧把咱家笑笑给采走，嘿嘿，嘿嘿，我心所愿，我心所愿啊……”
    笑笑脸上一红，想追上前去敲打一下豆沙包，豆沙包已经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笑笑回到桌前，仔细的包扎起来，桌角上放着前台小姐下班前送过来的预定卡，上面写着客户的姓名地址，这个客户的名称栏里填着两个字：柳橙。
    “柳橙？”笑笑抿了下嘴，嘴角上淡淡的笑容，“好奇怪的名字……”

    雨，渐渐有些大了起来。
    柳橙半躺在沙发上，烦躁的摆弄着手里的电话，重复着打开翻盖，又合上。
    电话上面有个未接来电，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号码，这个号码，他曾经一次一次尝试去拨，无人应听；他曾无数次盼望这个号码的主人打过来，没有；可是现在，就在他已经渐渐要遗忘的时候，这个号码却拨了过来。
    柳橙长长的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一动，这一瞬间，这个看起来成熟而极有魅力的男人，居然露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他坐直了身体，把茶几上摆着已经冰冷的咖啡端了起来，抿了一口。
    这杯咖啡没有加糖，他不是那种喜欢品尝苦涩的人，可现在就算是蜜糖喂到他嘴里，一样是苦涩的。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那段伤心的记忆。

    “丁冬——！”门铃忽然响起。
    是她？
    柳橙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漂亮秀气的女孩，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白静的肤色，隽秀的眉毛又细又长，微微上翘的睫毛带着几滴雨露，忽闪忽闪着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有些惊讶的神情，长长的头发被雨淋成一缕一缕，一滴水珠沿着发梢悄悄的滴落在她手中白色的玫瑰花瓣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晶莹剔透。
    柳橙盯着笑笑的时候，笑笑禁不住脸上一阵红晕，悄悄低下了头。
    笑笑不是没有被人盯过，她容貌生的秀丽，在花店里往往引人注目；买花的客人各式各样，盯着她的眼光也是各种各样，赞赏、倾心、暗慕、嫉妒，特别是那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毛头小伙，那炙热的眼神恨不得把笑笑一口给吞了。
    可是眼前这应门的男人，看着她的神情，却和笑笑以往面对的绝不相同，他只是随便靠着门口一站，便浑身透射着一股男人独有的魅力。这人眉目俊朗，刚毅的脸部线条棱廓分明，白色衬衣很随意的松开着两颗纽扣，外面套的是一身黑色笔挺的西服。
    这样一个男人，本来看上去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该是意气分发的样子，可是他靠着门口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疲倦；他看着笑笑的眼神，竟然还藏了几分淡淡的忧伤。

第二章：误会

    在看到笑笑的一瞬间，柳橙自然清楚这并不是那个曾让他梦魂萦绕的女人，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失落，可他毕竟是个举止有措的男人，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抱着的白玫瑰，已经清楚这是他前天定的玫瑰，于是微微一笑，说：“你好。”
    笑笑“嗯”了一声，仍是低着头，摆弄着衣角，说：“您是前天到我们店里来预定了这白玫瑰的柳先生吗？”
    柳橙呵呵一笑，说：“不对。”
    “不对？”笑笑一惊，她急急的翻起手里的一张纸片，这张纸片已经被淋的湿透，上面的字迹也都模糊的难以辨认，笑笑心里不免着急，终于抬起了头，望着柳橙低声说：“可是我来的时候，明明看的地址就是这里啊，现在纸片都湿了，可怎么办……”

    看着笑笑望着自己的那种无辜的眼神，柳橙心里不由一动，这种熟悉的表情，以前逗那个人玩的时候，那人的脸上不也如此神情吗？他微笑说：“花是我定的，可我只定一束，你却带了两束来，我自然觉得不对。”
    笑笑睁大了眼睛，“哈”了一声，说：“原来你是开玩笑啊，差点急死我了。”话一出口，笑笑微感不妥，毕竟在陌生人前面，几时这样大声说过话来着，脸上又是一红，低下头去，轻声说：“其实，另外一束，是我自己用的，我下午也要去扫墓，刚巧顺路，就先送到你这来啦。”
    柳橙瞧着笑笑忸怩不安的样子，颇感有趣，存着心逗着她玩，便顺着她的话，板着个脸，说道：“哈，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原来你扫墓先扫到我门上来了，这花你是顺便祭奠我的？”
    笑笑平日里除了和包柔情她们几个小姐妹开开玩笑逗逗嘴，一向安静可人，现在她怎知柳橙存心在逗她玩，一见这位客户板起了脸，老大的不高兴，只当他真的生气，要知道广东一带历来迷信，焚香烧纸钱随处可见，一旦犯了别人的忌讳，触了别人的霉头，往往翻脸相对。
    笑笑心下惴惴不安，急道：“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递出去一半的手里拿着玫瑰，送也不是，缩也不是。

    柳橙心里暗暗好笑，却“哼”了一声，冷冷回答：“那你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笑笑待人向来柔和，温文而雅，别人与她相处自然也是和和气气，现在眼见得这位客户脸色越来越差，语调越发冰冷，她几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微感害怕。
    柳橙见她有些惊慌，心想：玩笑适可而止，若是让别人起了误会，那就不是玩笑了。便微微一笑，伸手去接花，解释说道：“你……”
    谁知他这一伸手，笑笑却真误会了。

    原来笑笑本来就紧张不安，再加上外面下着雨，楼道中光线昏暗不定，更加深了她的心底恐惧，人在猜疑的时候，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柳橙似模似样的板着张脸，忽然这么微微一笑，在笑笑眼里，那真是说不出的古怪；柳橙伸出手来拿玫瑰，在笑笑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她满心以为坏了，这位柳先生不但动口，还要动手，她心头砰砰直跳，一个哆嗦，手里的两束玫瑰都掉到了地上，转身就跑。
    笑笑这一跑，把柳橙唬得一楞，心中暗叫糟糕，这下可真把这女孩吓到了，两个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拉过笑笑，就要解释。
    哪知道这下雨天，走道内潮湿路滑，柳橙一拉笑笑，笑笑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就要跌倒，柳橙见笑笑就要摔倒，什么都没想，便先往笑笑就要跌倒的方向扑了过去。
    只听“扑”的一声闷响，柳橙摔倒在地，紧接着一个柔软娇小的身子摔倒在他怀里。

    笑笑又羞又急，两手在地上到处乱撑了几下，挣扎着站了起来，退到墙角，背靠着墙壁，急道：“你要干什么？”
    柳橙好不容易坐起了身，觉得背上，手肘，微微作疼，禁不住揉了几下，他叹了口气，干脆不站起来了，坐在了地上，说：“你这位小姐，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就跑了，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呢。”
    笑笑涨红了脸，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低声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开玩笑？”
    柳橙哈哈一笑，说：“好吧，就算我不是在开玩笑，那你也不用吓的落荒而跑吧。”
    笑笑说：“可是，你都动手了，我自然跑了。”
    柳橙张大了嘴巴，说：“拜托，我几时动手了？我看到你跑，这才伸手拉你，要和你解释一下，你看，我都摔成这样了。”
    笑笑低头道：“这，这是后来，你之前就伸手的，还一脸的坏笑，我怎么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柳橙拍了下脑袋，说：“不会吧？我还坏笑？我那是要拿你的玫瑰。”
    笑笑轻轻糅着衣角，声音低如蚊呐：“可是，谁叫你一直板着脸，对我说话又那么凶，忽然笑了起来，又对我要动手，我自然以为你是，你是……”
    柳橙接口道：“你自然以为我是坏人？”
    笑笑抬起头，瞥了一眼柳橙，赶紧又低下头，“恩”了一声。
    柳橙笑道：“哈哈，拜托，我是坏人？大小姐，我的样子难道看起来很象坏人吗？”
    笑笑轻轻说：“我怎么知道，坏人额头上也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
    柳橙又好气，又好笑，说：“就算没写好人坏人两个字，可你见过有穿的象我这么整齐的坏人吗？”
    笑笑瞪大了眼睛，忽然“扑哧”一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坏人穿西装的多着呢，电视里那些坏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而且，而且，你现在的样子，难道真的好整齐吗？”
    柳橙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果然沾满了泥渍，看起来毫无半分整洁之感，便拍了几下衣服，然后对着笑笑说：“你还笑，这不都是你惹的，我要是坏人啊，现在有你好看的。”
    笑笑掩嘴轻笑，忽然脸上一红，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你不是个坏人了，你要是坏人，刚才就不会，不会抢着摔在我身下，怕我摔疼，谢谢你……”
    柳橙呵呵一笑，笑笑这么一说，他自然心里自然甜甜的受用的很，便说：“你这丫头，算你还识好歹，先把玫瑰捡起来吧，你手上也都脏了吧，到我屋里头去洗洗吧。”
    笑笑看了下自己的手，刚才她在地上撑了好几下，手上全是潮湿的泥痕，便“恩”了一声，轻轻的点了下头，说：“那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地上潮的很，衣服都要湿了，你快站起来吧。”
    柳橙笑着说：“我现在身上疼的厉害，自己站不起来了，你过来扶我。”
    笑笑脸上发烫，心里明明知道这家伙在装蒜，可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摔疼，才摔成这个样子的，可她平日在花店里一向只负责插花，包装，连和陌生男子搭讪都少，现在要她去扶这个男人站起来，心里不免踌躇。
    好在这男人说完了这句，却并没有要笑笑来扶他的意思，自己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笑笑心里微微感激。
    柳橙走到门口，捡起了地上的两束玫瑰，这白色花瓣上也沾了些泥渍，看起来不免碍眼，柳橙靠着门口，自言自语道：“唉，这花可怎么办才好。”忽然间，一阵脆铃般的笑声响起，柳橙对笑笑一望，却见她倚着门口，掩着嘴冲着自己咯咯娇笑，直笑的花枝乱颤。

第三章：心事

    原来刚才笑笑倒在柳橙怀里，慌乱之中撑着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掌按到了柳橙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满是泥渍的掌印，走道内光线昏暗，笑笑并没有看到柳橙脸上的掌印，现在到了门口，屋内窗外的光线一照，柳橙脸上的这个掌印清晰可见。(look,like this..)
    笑笑忍俊不止，咯咯娇笑。
    柳橙是个明白人，见笑笑瞧着自己的脸掩嘴而笑，心里自然雪亮，定是自己脸上有了什么花样，用手一捋，果然全是泥痕，有心想板起脸责备笑笑几声，只是光线闪耀之下，笑笑的样子如此明亮动人，当真是灿若玫瑰、秀似芝兰，柳橙不觉看的痴了。

    笑笑见柳橙看着自己怔怔发呆，微觉尴尬，心想：千万不要自己脸上也有些什么。急忙用袖子脸上一抹，低头看时，袖子上并没有什么污迹，稍稍放心，轻声问道：“你这人，看什么呢？”
    柳橙一怔，答道：“看你笑呗。”
    笑笑粉脸一红，咬了咬唇，说：“笑有什么好看的。”
    柳橙*口说道：“我正是觉得你笑的好看。”话一出口，柳橙心里暗叫冒昧，毕竟连人都谈不上相识，佳人面前，怎可以如此唐突。
    笑笑闻言，只觉脸上一阵发烫，娇羞万分，心里突突直跳。

    她自己自然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女孩子大都爱对着镜子横照竖照，照到自己满意为止；笑笑自然也免不了这种天性，她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往往也对着镜子摆出各种神态，左右顾盼，有时候，她冲着镜子微笑，也觉得自己的样子甚是美丽，只是她性格柔和，在陌生人面前通常都是礼貌有加，几时有过这般开怀大笑？别人自然是也没办法欣赏到她笑起来那可爱的模样。
    现在柳橙这般当面夸她笑的好看，虽然冒昧，但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呢？笑笑心里甜丝丝的又羞又喜，急忙对柳橙说：“先生，你快把脸先洗一下吧，这玫瑰也脏了，我一会拆开来重新洗一下，再扎起来吧。”
    柳橙见笑笑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宽了下心，暗想，柳橙啊柳橙，你好歹也二十七、八的年纪，说话怎么还是如此肤浅，别让人家小瞧了去。便微微一笑，说：“好，你快先进屋沙发上坐会吧，我这就先去洗把脸。”
    笑笑“恩”了一声进了屋，柳橙将手里的玫瑰茶几上一搁，便先去洗手间了。

    笑笑走到沙发边，她第一次一个人进了陌生人的家，未免有些惴惴不安，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说：不要紧，是我把玫瑰弄脏了，等洗好了玫瑰包扎好了，我马上就走。
    女孩子的心思最是奇怪，笑笑心里只想着扎好了玫瑰快些走，眼睛却压根儿没往搁在茶几上的玫瑰望一眼，她靠着沙发扶手悄悄的打量起四周来。
    这客厅奶白色的墙壁与深棕色的积木地板搭配的很是协调，墙角的右侧，有一个欧式的小吧台，天面正中悬着把水晶吊灯，装饰的颇为考究。
    可这会儿笑笑眼里看的却完全不是这些，她靠着沙发扶手，一会看看鞋架上的鞋子，一会又看看衣柜上的衣服，甚至仔细辨认那小吧台上有没有可爱一些的玻璃杯。笑笑自己自然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其实是在找这间屋子里是不是有女性的痕迹。
    笑笑没有看见任何女式的鞋子，女式的衣物，甚至看似可爱的玩物都没有，她轻轻的吹了口气，仿佛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是吹了这口气之后，她忽然脸上绯红，心乱如麻，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暗想：笑笑你这傻丫头，这里有没有女人关你什么事，你尽去看这些做什么？
    笑笑当然不知道，这里的确曾住过一位女性，但是当她搬出去后，什么都没留下。

    笑笑轻轻吐了口气的时候，柳橙也轻轻的吐了口气。
    他总算是把自己梳理完毕了。
    他先对着镜子把脸仔细擦干净，却发觉自己都有好几天没有刮过胡子，便打了一层者哩膏，仔细的刮了起来，等到胡子刮完，他又觉得头发有些凌乱，又对着镜子将额头、耳边的几撮头发湿了湿水，喷了些着哩水。
    自从那个她搬出这里后，半年来，柳橙从未这么仔细的梳理过。
做完这一切，柳橙忍不住低声暗问：“这是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自己，脑子里却不停的想着客厅里的那个小女孩，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温暖娇柔的身子扑到自己怀里那旖旎的刹那，心头忍不住砰砰直跳，仿佛自己身上还留有那女孩子淡淡的甜香。
    柳橙忽然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喃喃自语道：柳橙啊柳橙，难道一次伤痛还不够吗，你还想再去受一次伤害吗？
    想到这里，他取出件换洗的衬衣套上，把那间脏的衬衣浴缸里一扔，便拉来了洗手间的门，朗声说道：“小姐，你过来洗下手吧。”

(to be continued...)

第四章：铃声

    笑笑正想着心事，听到柳橙在喊，“恩”了一声，将茶几上的玫瑰抱起，走了过去。
    柳橙将笑笑引到水池边，替她打开了龙头，问道：“对了，小姐，你，你叫什么名字，总不成我在你边上一句一句的小姐，好象，好象有点别扭。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柳，叫柳橙。”
    笑笑低声说：“你的名字我知道，预定卡上有写的。”
    柳橙呵呵一笑，说：“是啦，那现在不要再叫我先生先生的，就叫我名字吧，别看我年纪比你大了一些，毕竟也是年轻人，还算不得老吧，呵呵。”
    笑笑忙说：“先生真是爱说笑，你怎么会老呢。”
    柳橙“哈”了一声，说：“喂喂，又叫我先生了。”
    笑笑连连说道：“啊呀，对不起，对不起。”
    柳橙微笑着说：“有什么对不起的，就把我当朋友吧，你叫声试试看。”
    笑笑忸怩不安，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憋出了“柳橙”两个字，声音却比蚊呐还低，柳橙哈哈大笑，只觉得有趣，其实他不知道，以笑笑的性格，心里其实觉得他很是容易相处，才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柳橙笑了一会，望着笑笑，说：“好了，那你的名字呢？”
    笑笑粉脸一红，将玫瑰水池边一放，把着水儿轻轻洗着手指，轻声回道：“我吗，我朋友都管我叫笑笑……”
    柳橙微微一笑，赞道：“笑笑？呵呵，那你平时挺爱笑的吗？难怪笑起来这般好看。”
    这两句柳橙说的自然，语气很是诚恳。
    笑笑俏脸生晕，答道：“其实我很少爱笑，不过我名字里有个笑字，从小家里就叫我笑笑，其实名字和人多半都对不上号的，就好象，好象……”她说到一半，忽然“扑哧”一笑，顺手关了龙头，掩嘴笑道：“就好象我一个最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就和她人完全不一样。”
    “最好的朋友？”柳橙问：“你男朋友？”

    笑笑一怔，偷偷扫了柳橙一眼，见柳橙正望着她，*口说道：“不是的，我没男朋友的。”话一出口，笑笑心里大感羞涩，暗想：我傻了，干嘛告诉他这话。
    柳橙精神一振，问：“哈，是吗？那你这个好朋友和名字怎么个不一样？是不是叫什么王美丽啊、陈阿娇啊、张小洁啊，结果叫美丽的生的太过难看，叫阿娇的五大三粗，叫小洁的邋里肮脏，是不是？”
    笑笑呵呵大笑，说：“你这人真有趣，不是啦，我那朋友姓包，叫包柔情，可其实，就好象你说的，大家都说她半点儿都没有柔情可言，脾气泼辣的不得了。”
    柳橙问：“是吗？有多泼辣？”
    笑笑说：“下次带你去见她就知道了。”
    柳橙笑道：“好啊，什么时候？”

    笑笑一提起豆沙包，满心觉得有趣，只觉得这男人颇有些幽默风趣，笑谈之间毫无拘束之感，可待到柳橙问起什么时候相约，忽然觉得迟疑，毕竟眼前这男人其实并不熟悉，自己有口无心，说要带人家去见包柔情，可真要相约，女孩子家的颇难出口，一时又不知如何回答。
    柳橙在职场上打拼多年，与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打过交道，所以成熟老练的多。他与笑笑相处时间虽短，却大概知道这女孩脸面比较嫩，眼见笑笑这般犹豫不决，便将边上的玫瑰递给笑笑，问道：“对了，这玫瑰怎么洗？”话锋一转，将笑笑的尴尬轻轻带过。

    笑笑望了一眼柳橙，看着他热情温和的目光，心里暗暗感激。她将包装纸轻轻打开，将玫瑰一枝枝的分开，说：“你替我先拿好了这花，小心些，这玫瑰枝上带刺。”
    柳橙“恩”了一声，一枝枝的接到手里，看着笑笑先将包装塑胶纸摊平了，然后水一冲，放在一边，然后在池里放了小半盆的水，从柳橙手里取了一枝玫瑰，沾些水儿在花瓣上，细细的洗去泥迹。那盆里的水映着灯光，一闪一闪的，照耀到笑笑白皙的脸上，柳橙不由看的痴了。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是《夜曲》的铃声，笑笑不由自主的顿了一顿，她喜欢《夜曲》的格调，忍不住回头一望，却见柳橙已经翻出了手机，是他的手机在响。
    柳橙见笑笑回头望他，冲笑笑微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又是她，还是早上那个电话的主人。柳橙不由心里一动，她今天是怎么了？一再的打我电话？
    柳橙想了一会，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还是没有去接，一任这幽怨的铃声曲调响个不停，然后终于消逝。

    笑笑换了枝玫瑰清洗，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接？”
    柳橙心里也在问自己：我到底接还是不接？她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嘴上却回道：“那号码我不认识，可能是垃圾电话吧。”
    笑笑“恩”了一声，说：“现在莫名奇妙的电话是满多的，有的响一下就停了，等你回过去时，一个电话就扣掉几百块呢。”
    柳橙说：“是啊，所以不熟的号码，还是干脆不要理它的好。”心里又想：从彻底决裂到现在，她已经一个月没有一个电话，可现在连打了我两个，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满心想回个电话过去，可转念又想：这一个月来，我给她的电话何止千百？可她几曾理会过我？她有过半分担心我吗？她既然这么决绝，我现在又何必去担心她？她现在给我电话？难道是恳请我原谅吗？要和我和好如初吗？又或是给我伤口上再撒把盐？

    柳橙心乱如麻，砰砰而跳，忍不住望了笑笑一眼，却见笑笑正冲着自己灿烂的微微一笑。这一笑，犹如微风扑面，柳橙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子平静下来：过去的既然已经过去，又何必老念着她呢？原谅也好，伤我也罢，她与我再无关系。
    想到这里，柳橙大声呼了口气，冲着笑笑“嘿嘿”一笑。
    笑笑哪里知道柳橙心里那么多念头转来转去，她对着柳橙微笑的时候，正想告诉他，上次包柔情就因为随便回了别人一个电话，被扣了两百块的事情，忽然看见柳橙看着她嘿嘿傻笑，不由满面通红，脸转了回去，把这话都憋了回去。

    岂料过不多时，铃声又起。
    柳橙心里又是一紧，接二连三的电话，莫非真的出事？便拿出手机要看，可这铃音是对的，却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盯着笑笑，却见笑笑羞涩的擦了擦手，从口袋里取出了她的手机。
    原来，她的铃声竟然也是这首凄美动人的《夜曲》。



（待续……）

第五章：枷锁

    笑笑接通电话，恩了几声，说：“好吧，那我过来。”
    柳橙等笑笑挂了电话，笑问：“原来你用的也是这铃声啊？难怪刚才我电话响的时候，我瞧你好象要说什么呢？”
    笑笑呵呵浅笑，说：“是啊，那时正觉得奇怪呢，你喜欢这首夜曲吗？”
    柳橙说：“恩，是啊，很忧伤的曲调……”他心里一动，在那个“她”离开柳橙的那段时间里，陪伴他的也只有这首寂寞的《夜曲》。
    笑笑见他忽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暗暗猜测，他这般年轻潇洒的男人，也会有说不出口的心事吗？
    想了半晌，柳橙见笑笑呆呆的看着自己，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哦，对了，我刚听你接电话说要过去，你还有事吗？”
    笑笑微微一笑，说：“恩。”说完，又低着头整理起那玫瑰来。
    柳橙问：“很急吗？马上要过去吗？”
笑笑轻声说：“是啊，电话里好象催的很急。”她知道电话催的急，可手里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为什么？是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吗？笑笑问自己。
    柳橙没有再说话，他默默的看着笑笑整理着这些玫瑰，那玫瑰上的泥痕，在水的冲洗之下，消逝殆尽，点点水珠在花瓣上星罗棋布，交相辉映；笑笑默不作声，缓缓的将一枝枝玫瑰束起。
    笑笑好不容易终于包扎完毕，微微一叹，她的鼻尖上凝结出一滴水珠，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溅到的水珠，晶莹剔透，煞是动人。

    柳橙瞧的似是痴了，心中只觉的怜爱无比，忍不住拿起毛巾替笑笑的脸上轻轻拭去几滴汗水，笑笑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抬头见柳橙拿着快毛巾怔在原地，不由大感羞涩，心头就象揣了只小鹿一般砰砰乱跳，说不出到底是害怕还是欢喜。
    柳橙说道：“对不起，我……”
    笑笑低声说：“别这么说，我，我知道你是好意……谢谢啦。”
    柳橙吞吞吐吐的说：“你知道就好。”
    笑笑轻咬嘴唇，低下头去，摆弄了一会那两束白色的玫瑰，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玫瑰包好了……”
    柳橙心中起伏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恩”了一声，怔怔的望着笑笑。
    笑笑看了一眼柳橙，说：“那我走了。”
    柳橙心里好想多留她一会，可拿什么理由去把她留下呢，留住她又能怎样呢？只是低声的问道：“你要走了？”
    笑笑心里好想多留下一会，可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留下来又能怎样呢？只是重复着答道：“我要走了。”

    其实这对年轻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此刻能在一起更只是缘于一场误会，也许重来一次的话，这对笑笑来说只是普通的一次工作，对柳橙来说只是简单的一次签收。可时间从来就不会倒过去再来一次，既然已经开始，就注定要继续下去。
    一种奇妙的感觉已经在他们彼此心里慢慢滋生，只是他们现在还不敢轻易揣测对方的感觉，更不敢轻易触动这层朦胧的枷锁。
    可惜有时候，很多人到最后也没有勇气去捅破这层感情的枷锁。
    或许，遗憾，也是一种美。

    柳橙忽然说道：“等一下，这玫瑰我还没签单呢。”
    笑笑说：“不用签了，这束白色玫瑰，我送给你。”
    柳橙心里一动，说：“送给我？”
    笑笑说：“记不记得《夜曲》的歌词？送你的白色玫瑰在纯黑的花季凋零……”
    柳橙轻轻和唱：“送你的白色玫瑰……”
    笑笑看着柳橙，一字字的道：“我希望这束玫瑰，不要凋零。”
    柳橙心中一荡，望着笑笑，默默无言。
    空气似乎凝住了，他们心中都有无数话要说，但做到的却只是互相望着对方。

    隔了许久，笑笑终于在桌上那两束玫瑰中，拣起了其中一束，低声说：“好了，我真的走了。”
    柳橙“恩”了一声，说：“那我送你坐电梯。”他慢慢踱到门口，替笑笑打开了房门。
    两人默默的走在过道里，每座小高层都有这样的过道，可是这条过道在这两人心里却变的是那么的亲切，两人都细想着这里刚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美妙。
    到了电梯门口，笑笑按开了电梯，顿了一顿，走了进去。
    看着笑笑从电梯门里进去，按下了关门按钮，柳橙胸口澎湃如潮，只觉得有满腔言语要讲，可不知怎么开口。
    笑笑眼里藏着期盼，只盼望着柳橙能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可电梯的门却渐渐合上，柳橙那极有魅力的身影在她的眼里也渐渐变的模糊。
    电梯的门已经嘎然合上，这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变的无比落寞，空荡荡的无比落寞。

    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忽然又徐徐打开，原来柳橙又按开了门，他紧紧的盯着笑笑，忽然喊道：“喂，笑笑，我们真的可以再见吗？”
    笑笑只觉得心头一热，说不出的欢喜，她狠狠的看了一眼柳橙，大声说：“可以。”
    柳橙呵呵一笑，说：“那好，我们说好了会再见。”
    笑笑用力“恩”了一声，微笑着看着柳橙，合上了电梯的门。
    可门刚合上，又嘎的一声打开了，还是柳橙，他又按住了开门的按钮。
    柳橙傻傻的又问：“那我下次怎么找你？”
    笑笑喜不自禁，白了柳橙一眼，说道：“笨蛋，如果你真要找我，你自然知道怎么找我。”说罢，莞尔一笑，柔态百生。
    电梯的门终于合上，往楼下去了，柳橙呆呆怔在原地，忽然拍了一下脑袋，暗道：今天我真是蠢，难怪笑笑说我笨蛋，当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了，我在哪里定的花，自然在哪里能找到她。

    笑笑下得楼去，只觉得心头甜丝丝的欢喜不尽，这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过，她悄悄的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比我大好几岁的大男孩？想罢，自己吐了下舌头，嘴角生俏。
    可一出楼，笑笑忽然犯难了，原来，她出来的时候，只是蒙蒙细雨，她并没有带把伞，可这会儿，雨已经变的大了起来，打车自然可以，可从这楼到出小区还有一段路，这会儿身上衣服又薄，打湿了把贴身小衣全映了出来，那可太不成话。
    她忍不住想回楼上问柳橙借把伞，可这女孩子挺要面子的，刚下来又上去，怪难为情的，毕竟还没有交往。
    笑笑狐疑了半晌，望着满天密布的雨丝，狠了狠心，湿就湿吧，一手挡着胸口，再拿花挡着头顶，背上湿些也没什么要紧的。
    笑笑这么想着，就冲了出去，可冲了出去，她却一滴雨都没有淋到，一把黑色的大伞将她头顶的雨点全部挡在外面。
    笑笑一抬头，便看见柳橙高大挺拔的身影，他举着伞，替自己挡住了风雨，这男人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他嘴里还在说：“我们为什么要下次再见？既然今天已经相见，就让我陪着你。”
    笑笑身子一颤，模糊了双眼。

第六章：雨中

    笑笑歪着头，抿着嘴唇，紧紧的盯着柳橙，好一会儿。
    柳橙摸了摸脸，笑着说：“看什么？我的脸还没洗干净？”
    笑笑扑哧一笑，忽然大声说：“谁答应要你陪我了？”
    柳橙微微笑道：“没有谁要我答应，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又没有带伞，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要陪着你，不要让你淋到了雨。”

    风带着些雨丝飘落在两人身上，有几滴更是窜进了脖子里，湿露露的有些冰凉，可笑笑心里只觉得暖意涌动，欢喜不尽，她忽然轻轻一跳跳出伞外，持着玫瑰，两手张开，仰望着天，原地转了个圈，快乐的象个天使，她大声说：“你看，我不怕淋雨，我喜欢下雨，我喜欢这天，真的，我喜欢……”
    柳橙一个大步，赶到笑笑身前，把伞撑住，说道：“傻瓜，淋湿了，小心生病。”他低头仔细的看着笑笑，轻轻的替笑笑拭去了些发梢上的雨水。
    这次笑笑并没有闪躲，她心里扑扑乱跳，只觉得这个男人说不出的亲切，她自小做事中规中矩，几曾象现在这样大叫大喊过？几曾让一个陌生的男人这般对着自己？她怔怔的看着柳橙，眼角一片潮湿，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欢喜的泪水。

    笑笑别过脸去，伸手擦了擦眼角，忽然回头白了柳橙一眼，说：“我是傻瓜，那你是什么？你是笨蛋。”
    柳橙说：“傻瓜。”
    笑笑假装生气，说：“笨蛋笨蛋。”
    柳橙说：“傻瓜。”
    笑笑唬着脸，喊道：“笨蛋笨蛋笨蛋，你是笨蛋。”
    柳橙皱了皱眉头，连连说：“好好，我是笨蛋，你是傻瓜，笨蛋傻瓜可不正是一家吗？”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哈哈大笑，这一双人儿，一个刚刚经历情变，郁郁寡欢，一个向来少言寡笑，静如止水，这一笑，都觉得欢喜无限，烦恼忧愁，一扫而空。

    笑了一阵，笑笑说：“好啦，不要笑啦，笨蛋。”
    柳橙笑道：“别叫我笨蛋了，我可不是笨蛋。”
    笑笑说：“你不是笨蛋？那我考考你，问你个问题，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笨蛋。”
    柳橙说：“好啊，你问吧。”
    笑笑眼珠滴溜溜一转，心想：这家伙年纪比我大，平时看的东西比我可多的多，我要问些普通的问题，估计他还真的回答上来，若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那又问的太没意思了些，到时，可别让他反过来取笑我。想到这里，心思忽然一动，主意已经打定，便问道：“好，我问你，刚才我接了个电话，催我过去，你倒是猜猜看谁打过来的？”
    笑笑问罢，含笑而立。

    柳橙一怔，见笑笑这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已经知道答案，张口便说：“小姐姓包，包不柔情，对不对？”
    笑笑正觉得自己的问题问的巧妙，听到柳橙一口就说出了标准答案，心里惊讶无比，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的问：“你，你知道……”
    柳橙微笑道：“我自然知道，我聪明嘛。”
    笑笑支吾着问：“可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柳橙呵呵一笑，慢慢说：“这么说，我的答案是对的咯？”
    笑笑点了点头，说：“恩，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猜就猜是她？”
    柳橙道：“其实本来我也没把握猜对，可是我想，你不会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吧，既然你问我是谁打你电话，我和你又刚刚认识，对你的朋友可都不认识，听你提到的，就数这位包小姐，我猜会不会是你父母打你电话，可一转头瞧你笑的那么得意，我就知道，绝对不是你父母，一定是那位一让你想到，就忍不住微笑的这位包包。”

    笑笑看着柳橙，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真聪明，看来傻的那个，是我。”
    柳橙低下头去，低声说道：“要说傻，咱们都傻，你看雨那么大，我们还傻站着干什么？”
    笑笑扑哧一笑，说：“看来我们，真的是傻的。”
    柳橙看了看表，说：“既然包大小姐催的紧，咱们就去找她。”说罢，呵呵一笑，轻轻拉住笑笑的手，大步往前。
    笑笑只觉手里一紧，一个温暖的手掌帖住了自己，情不自禁的一步步跟着这个男人往前走，她脸上火辣辣的烫，心里砰砰乱跳，只想着：包包见到我们，会不会吓了一跳？